乔老爷子最看不得她哭,一见她落泪,立刻皱起眉头,伸手拍了下床沿,训起乔羽书。
“你这小子真是没良心!整天在部队跑,一去就是几个月,要不是佳玥在这陪着我,嘘寒问暖,端汤喂药,你能见着我吗?你爸你妈都在国外,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头子,要不是她照顾,我早就倒了!”
说完,他心疼地看向焦佳玥,眼里满是感激。
佳玥虽然不像叶辞霜那么漂亮。
容貌只是普通,皮肤偏黄,眉眼也称不上精致。
但她那双眼睛总是清澈温和,带着真诚的笑意,让人感到安心。
更重要的是,她心地实在,从不虚伪做作。
六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若不是她奋不顾身地把他从车轮下推开,他早就没了命。
那一刻,她自己却被撞伤,手臂骨折,住了整整一个月的院。
更别提,自从去年他生了那场大病。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走路都要人扶着,佳玥便日复一日地守在他床前。
就连穿衣吃饭这种私密的事,她也毫无怨言地照顾得妥妥帖帖。
就连孙子乔羽书得了怪病,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也没甩手走人。
反而主动请缨,日夜守在病床边。
她熬红了双眼,嘴唇干裂,却仍强撑着精神安慰老爷子。
“乔爷爷,您别担心,羽书会好起来的。”
这么懂事又贴心的女孩,上哪儿找去?
世上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可乔羽书偏偏不领情,不但没有丝毫感动。
老爷子乔昌盛听了直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爷爷,我都讲过多少回了,佳玥在我心里就是妹妹,亲妹妹一样的存在。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别的感情。”
“我也说了,她要是愿意,我给她介绍条件更好的小伙子,家境好、学历高、工作稳定,总比守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强。”
说完,他冷冷地盯着焦佳玥。
“你到底图我什么?图我的钱?图我的家世?还是图将来能继承乔家的财产?非要赖着不走?你说,我改。”
焦佳玥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她差点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有钱,长得也帅,若不是因为你乔家有权有势,我才懒得在这装小媳妇似的伺候你一年!
可这话哪敢在乔家人面前说?
她只能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眼眶一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混账东西!混账!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孽障!你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佳玥辛辛苦苦把你救回来、照顾你,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这个爷爷也不放在眼里了?你敢这么对她说话?她可是我们乔家的恩人!是救命恩人!”
眼看不成器孙子还在那儿冷嘲热讽,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乔昌盛怒得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溅出一滴。
“用不着你同意!我不同意,这婚也得结!我同意就可以!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八!谁敢反对,就别再进我乔家的门!”
说完,还不忘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叶辞霜。
“叶辞霜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佳玥这孩子不容易,你和她又是旧识,多陪她说说话。”
叶辞霜心头一动。
她总觉得这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焦佳玥一听婚期定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从小到大,她拼尽全力想证明自己,却总被叶辞霜的影子压得喘不过气。
而现在,她不但要嫁入乔家,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比蜜还甜。
见叶辞霜一直不说话,她还故意装大方,热情地补了一句。
“对了,叶辞霜,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哦。”
她想看叶辞霜强颜欢笑,想看她眼底的不甘与痛楚。
“老爷子,你是不是误会了?”
她,不能再沉默了。
“没什么误会。”
乔昌盛立刻否认。
有些事,当着叶辞霜和佳玥的面,他不能说。
他知道叶辞霜要问什么,也知道一旦开口,许多事情将无法收场。
他不能冒险。
焦佳玥现在是他认定的孙媳,是乔家未来的女主人。
他不能让一段陈年旧事,毁了乔家的体面。
“既然没有误会,那我倒想问您一个问题。”
叶辞霜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知道,有些问题,一旦提出,便无法回避。
旁边的焦佳玥脸色一变,赶紧插话。
“爷爷累了,叶辞霜,你该走了。”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太清楚叶辞霜要问什么了。
她必须打断,必须阻止。
哪怕显得无礼,哪怕惹怒乔昌盛,也在所不惜。
乔昌盛眉头一皱。
他一向机警,立马察觉不对劲。
佳玥今天太反常了,一直在打断叶辞霜说话。
他缓缓转头看向焦佳玥,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以往的佳玥虽然娇气,但从不失礼数。
这不像她的性格。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云。
她究竟在怕什么?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还是……
她做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她到底在怕什么?
有什么事不想让他知道?
他开始回想这些年佳玥的种种表现。
莫非,当年的“救命之恩”,另有隐情?
见焦佳玥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人。
向来温和的老爷子头一次沉下脸。
“我还没说要休息!叶辞霜,你继续说。”
他拄着拐杖,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叶辞霜。
他要听真相,无论那真相有多残酷。
叶辞霜看了乔羽书一眼,见他眉头微皱,神色复杂,却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
“我想知道,六年前,在江市的那个公园里,我亲眼看见你晕倒在地,周围没人敢上前,是我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把你扶起来,打了急救电话,还陪着你一起去了医院。可你为什么,反过来说是我撞了你?”
“不仅如此,你还跑到我大舅舅和大舅妈面前,哭诉我推倒了你,硬是逼着他们赔了三百块钱?那三百块,是我大舅妈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才存下的买药钱。”
乔昌盛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