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抄起院子里靠在墙角的扫把,一把攥紧了扫帚柄,开始疯狂地猛扫地面。
枯叶、尘土、碎纸片被她扫得四处乱飞。
她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当谁稀罕伺候你吃饭似的!饿死你活该!谁让你整天心心念念惦记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灰尘扑到焦家逸眼里,孩子眨了眨眼睛,泪水立刻从眼角滑落下来,又痒又疼的感觉让他蹲在地上。
郭娟听着那哭声心里直冒火,耳朵嗡嗡作响。
她猛地抓起墙角的扫把,二话不说抡起来就往焦家逸头上打去。
“哭!就知道哭!整天哭哭哭,烦不烦!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屁都不会放,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拖累我,我能活得这么憋屈?早知你是个讨债鬼,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白吃白喝,连句人话都不会说,真是个废物!”
“嘤嘤嘤……”
焦家逸被扫把打得脑袋生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他不敢还手,也不敢顶嘴,只是呜咽着往院子外头跑。
郭娟冲着他背影继续吼:“走开走开!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滚远点!死了才清净!听见没有!死了才省心!”
她这话不是闹着玩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她是真巴不得焦家逸这个拖累死在外头。
那样她就解脱了,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弯着腰给他洗那些又臭又脏的裤子。
这孩子都五岁了,可到现在还不会开口叫人,连一声“妈”都喊不出来。
平时除了饿了会呆呆地伸手要饭。
动不动就尿裤子,裤裆湿漉漉的,一走动就滴水。
更让人恶心的是,他有时候竟然还会把大便拉在裤子里。
郭娟都快五十岁了,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中用了。
可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弯着腰、弓着背,蹲在院子里搓洗那些沾满污渍的裤子。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外头那些爱嚼舌根的邻居们,看见她还冷嘲热讽,说什么“老蚌生珠”。
说她福气好,老来得子,将来有人养老送终。
可她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气得恨不得冲出去扇她们一耳光。
什么福气?
这分明是孽债!
刚进派出所的大门,焦佳玥就一眼看见秦云莉坐在候访区的塑料椅子上。
秦云莉一抬头看见焦佳玥,立刻眼睛一亮,笑开了花,蹦起来就迎上去。
“哎呀,佳玥!好久不见啦!天哪,真出息啊!我早就说你以后肯定有出息,果不其然!”
焦佳玥冷冷地看着她,眉头紧锁。
她不想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口,语气生硬地问:“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各过各的,从此以后谁也不见谁。你现在找我干嘛?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
顾振兴也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
听到动静好奇地歪过头来,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支着下巴。
秦云莉瞥了顾振兴一眼,脸上笑容不减,却抬手冲他摆了摆。
“振兴哥,你先出去一下呗,我跟佳玥说点私房话,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的。”
“哦……”
顾振兴本来正想听个热闹,结果却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他眉头一皱,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满。
但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门一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焦佳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微闪。
此刻四下无人,她才敢让自己稍稍放松片刻。
秦云莉瞥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
随即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撇起。
“帮我找律师,动作快点,赶紧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我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
“你说什么?”
焦佳玥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微蹙。
“还不是叶辞霜那个疯子!”
秦云莉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竟然敢瞎编乱造,说我教唆她儿子打人,简直荒谬!就凭这莫须有的罪名,硬是把我塞进了派出所,还口口声声说要告我三年!你得救我,我真的不想在这儿白白关三年,我还有大把日子没过呢!”
“我不信。”
焦佳玥冷静地吐出三个字。
她怎么可能相信秦云莉的鬼话?
焦佳玥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你别管信不信,”秦云莉冷笑一声,“就一句话,帮不帮?要是你今天不帮我,那也行,我就把我知道的那些事全都抖出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蹲大牢,谁也别想跑!”
“你那点破事,可不是关三年就能了结的。伪造文件,还有六年前那起事故……你以为没人知道?我可全都记着呢。还有,你现在不是想跟乔羽书在一块吗?你真舍得让乔家大树倒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
焦佳玥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她万万没想到,秦云莉竟敢拿乔羽书来要挟她!
乔羽书,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是她苦心经营多年才攀上的高枝。
她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他。
可偏偏,秦云莉就掐住了她最怕被人触碰的软肋。
她死死地瞪着秦云莉。
“行!我帮你!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敢拿那件事威胁我,咱们就一起完蛋!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谁也别想活着体面地走出来!”
秦云莉听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竟突然变得柔和了些。
“行,我懂。那件事……对我也是伤口,好吗?我也不想提,但你逼我的。”
她垂下眼帘,想到那一幕,心口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天,她最爱的男人,竟然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抱住了她的闺蜜。
“呵!”
焦佳玥冷笑着,眼神讥讽到了极点。
“也就你和叶辞霜那个蠢货,才会把他当个宝似的供着。一个背叛妻子、抛弃责任、见利忘义的男人,值得你们为他痛不欲生?值得你们为他毁掉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别把我跟叶辞霜扯一块!她永远也得不到振兴哥的心,更别提身体了。”
叶辞霜是谁?
在她心里不过是个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