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得这么见外?在我眼里,你们从来就不是不相干的人。再说了,组织上也知道你的情况,我这么做是出于人情,更是出于道义。没人会说什么。”
他说完抱着小微,转身便朝前走去,步伐坚定。
叶辞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提着包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公交站,春风吹动站台旁的柳枝,轻轻摇曳。
不一会儿,一辆开往工区方向的班车驶来。
车门打开,乔羽书先抱着小微上了车。
随后接过叶辞霜手中的包,帮她找到座位,这才稳稳地坐在她们身旁。
车子一路驶进大院。
车轮缓缓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两侧高大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工区大院内秩序井然。
乔羽书的住处虽在工区内,却被隔在安静角落,门口还有哨兵站岗。
那是一处独门小院,灰墙青瓦,院门紧闭。
与周围的建筑群隔开了一段距离。
院外种着几株挺拔的松树,常年翠绿。
门口站岗的哨兵一丝不苟地巡视着四周。
哨兵一见乔羽书,立马敬礼。
看得出来,大家对他都很尊敬。
当乔羽书的车缓缓停稳,哨兵立刻挺直身躯,右手迅速抬起,行了一个军礼。
显然,乔羽书在这里的声望并不低,连站岗的士兵也对他礼遇有加。
“公交早晚都有车去博物馆、学校,出门很方便。”
乔羽书边说边开门,抱着小微先进了院子。
他一边轻声解释,一边将车钥匙收进衣兜,顺手打开院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弯腰抱起坐在后座的小微,动作温柔,生怕惊扰了孩子。
小微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肩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叶辞霜环顾四周,忍不住问:“你一个派长,咋能住这么大个院子?”
她跨进院门,目光扫过院中青砖铺地、花坛绿植、晾衣绳和屋檐下的风铃。
这院子虽不算奢华,但布局讲究,空间宽敞,绿意盎然。
远比普通派长的待遇要好得多。
她忍不住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乔羽书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笑意温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小微径直走向正屋。
院子不算大,但样样齐全。
角落还有几株葡萄树,果子挂得密密实实,已经熟透了。
葡萄架搭在院角,藤蔓缠绕,枝叶繁茂。
成串的紫葡萄垂挂下来。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时不时啄食一两颗果实,又迅速飞走。
藤下还摆着一张木椅,仿佛专为乘凉而设。
叶辞霜心头一暖,顿时觉得这里很安心。
看着那串串葡萄,还有院中整洁的布置,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这地方虽远离喧嚣,却透着一股人情味,不像是冷冰冰的营地,倒像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我就住几天,等事情处理完就走。”
她轻声说。
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卷入太多是非。
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她轻易选择退路。
“没人常来这儿,你想住多久都行。”
乔羽书话音刚落,目光扫到桌上的照片,赶紧一把抓起来藏到身后。
叶辞霜瞧见了,心里微微一动,但没追问。
她以为那是他恋人的照片,便识趣地没提。
她其实看得真切。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隐约能看见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女子,眉眼温婉。
可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低头整理背包,装作没看见。
乔羽书又叮嘱了几句,顺手把照片收进包里,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后,叶辞霜才开始收拾房间。
院中恢复了宁静,风铃轻轻晃动。
她这才拎起行李,推开门走进主卧。
房间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方正。
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片油亮。
她一件件地取出衣物,放进衣柜。
小微乖乖坐在小凳上,仰头问:“妈妈,咱们为啥不回家啊?”
“我们先在这儿住。不光咱家不回,学校你也先别去了,过一阵子再去。”
叶辞霜摸着她的头说。
她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抚过女儿柔软的发丝。
她不想让小微担惊受怕,可也必须保护她远离那些看不见的恶意。
那个想害小微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小微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有点想老师和同学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新来的秦小浩,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他,可每次看见他的影子,或者听见他的名字,浑身就会不由自主地发冷。
叶辞霜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不安全都看在眼里。
她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来,温柔地将小微揽入怀中。
“别担心,”她柔声说道,“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上学,一切都会回到正轨。那个你不想见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
小微听了,睫毛颤动,眼睛有些发酸。
她把脸埋在叶辞霜的怀里,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顾家。
顾振兴站在堂屋中央,脸色阴沉,目光紧紧盯着低着头的秦小浩。
他再次向秦小浩确认,声音低沉。
“你真的亲眼看见小微掉水里了?”
秦小浩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鞋子上那块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目的血迹,嘴唇哆嗦着。
“我……我看见她跑进水里……水一下子盖过头顶,她手臂乱挥……然后……然后就没了影……”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秦小浩越说越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小微在水里挣扎,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而他却站在岸边,动弹不得。
一旁的秦云莉见状,立刻跳出来,冲着顾振兴大声嚷道:“打住!别再问了!不是我儿子推她下去的,他自己都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她自己蠢,为了条破被子,大半夜跑出去,硬生生把自己给淹死了,关我儿子什么事?!”
顾振兴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