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炀远远望着那缓缓转动的阴阳鱼虚影,心神微震。
他知晓,灵根的所在,正是这异象笼罩的区域下方。而依照褚复提供的情报,这处秘地,正是当年那位神秘大能亲手布下的“阴阳化生阵”。
此阵并非寻常封印,而是以外围的五行灵阵与此阵相互套嵌。此阵以阴阳两气为阵眼,化生五行。又以五行灵阵相生相克之妙,反哺阴阳化生阵。以此打算硬生生将镇压的巨妖磨死。至于那头“巨妖”的来历情报中却语焉不详。唯有一点明确:此阵对结丹修士并无排斥,可自由进出,不受阵法禁制压制。
半空中旋转的巨大阴阳鱼,便是大阵运转的外在显化。那黑白二气缠绕,如天地造化初分,浩渺玄妙,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正当张炀沉吟之际,忽觉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他循声望去,神情微动——
只见一行二十余名修士正自远方奔行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那四位赫赫有名的天骄!
张炀面色一凛,立刻披上匿神纱,身形一晃,隐匿于密林暗处,屏气凝神。
那队人马距离不过百丈,四位天骄带着各自扈从,神情皆有几分疲惫,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们未察觉张炀的存在,自顾自朝大阵深处疾行。
张炀藏于一旁,耳力极好,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
只听领头的毕五咬牙切齿地道:“那群妖魔……竟听从那灰袍人的调遣!我们突围时损失了近半人马,简直该死!”
黑狌族的黑山神情阴沉,瓮声回应:“还是我们太弱了。若是元婴境界,哪还用得着这么狼狈?”
一旁的猲狙族浪桀冷笑一声,语带讥讽:“三百头妖魔而已,若不是那些修士各自为战,不听号令,说不定真能杀出重围。结果呢?一个个只顾逃命,哪还有半点血性?就凭他们,也妄想在这秘境中夺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张炀静静听着,目光微沉。
他原以为自己避开了妖魔群之后,已算脱身,哪知形势竟远比想象中更加诡谲复杂。灰袍人能操纵妖魔,妖族天骄早有联手之意,各族群修士又各怀鬼胎。看样子此行注定危机四伏啊。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扣紧了万象剑,目光望向那旋转的阴阳鱼。
“越是复杂,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远处传来,正是素依白的声音:
“好了,都过去了!当务之急,是趁那些妖魔追击其他修士之时,先一步赶往婴灵树,将灵果夺下!”
张炀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静静目送众人远去。直到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方才缓缓取下匿神纱,眸光微闪,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小半日后,密林尽头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笑声:
“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竟敢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一名灰袍人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容模糊,气息晦暗,一身灰袍仿佛笼罩着浓浓死气。紧接着,密林中妖气腾腾,无数妖魔自四方现身,仿佛早已埋伏多时,顷刻间将四位天骄一行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猲狙族浪桀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刃,语气森寒: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叛盟的妖族走狗。说吧,那些畜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敢在我们面前撒野?”
灰袍人听罢,缓缓侧头,那双隐在兜帽下的眼睛仿佛透着森冷寒意。他忽然发出一串“桀桀桀”的诡异笑声,如金属刮磨之音,刺人耳膜。
“你们四个……就是这秘境中最强的几位修士吧?”他语气轻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正好,一并收拾,省得本尊费事去寻。”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身后数十头三阶妖魔嘶吼而出,带着滔天煞气扑杀而至,仿若黑潮压顶,煞气冲天,整片林地在顷刻间杀意弥漫!
毕五脸色骤变,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目光玩味,缓缓开口:“若你们愿意乖乖束手就擒,本尊或许可大发慈悲,告诉你们答案。如何?”
他声音低沉,语调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仿佛狩猎者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
此刻素依白传音嘱咐众人,安排熊奇与其他扈从一起出手抵挡冲杀而来的妖魔。他们四人面对眼前这灰袍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黑狌族的黑山怒意翻涌,口中一声怒吼,毫不迟疑地唤出那柄巨大的开山斧,青铜斧刃寒光闪烁,杀机凝如实质!
“说什么废话!我先砍了你这张嘴!”
话音未尽,斧锋破空而至,挟雷霆万钧之势劈向灰袍人,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与此同时,素依白衣袂翻飞,玉手轻抬,祭出一枚白玉环。玉环离手旋转,刹那间化为一丈巨环,晶光流转,疾若闪电,直取灰袍人头颅,欲将其困锁空中!
两人出手几乎同时,攻势如雷,配合默契,毫无迟疑!
浪桀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芒如雷霆破空,直取灰袍人胸口,寒芒凌厉。毕五则目光沉凝,双手迅速掐诀,一卷古朴图录自其袖中飞出,骤然舒展,化作一道光幕,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防御森严。
与此同时,四人随行的扈从也已冲入妖魔之中,与数十头三阶妖魔厮杀成一团,灵光交错,法术横飞,杀伐之声震天动地,天地仿佛都在这片刻间为之颤动。
灰袍人见三件法宝齐至,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笑意。他单臂抬起,一杆乌黑长棍凭空而现,通体沉重黝黑,棍身铭纹若隐若现,透出摄人心魄的威压。他冷哼一声,长棍一挥,虚空仿佛被撕裂,棍影如山崩雷鸣,横扫而出。
“轰——!”
白玉环瞬间炸裂,化作满空晶屑;黑山的开山斧被棍影扫中,斧刃猛然崩碎,竟现一道裂痕;浪桀的长枪更是惨烈,枪尖直接被震断,残躯倒飞而回,锋芒尽失。
毕五见状,脸色剧变,惊呼出声:“那是……顶级法宝?!”
灰袍人闻言,轻轻一笑,眼神透着冷意与蔑视:“眼力倒是不差。这浑元棍,的确是顶级法宝,虽未晋升灵宝,但以你们的本事,也配让它现世。能死在本尊这浑元棍之下,也算你们好运了。”
四位天骄闻言,神情尽皆凝重,心知此敌非同小可。素依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此人虽与我等修为相当,但凭此棍之威,我们绝非其敌……只能动用底牌了。你们护我!”
话音一落,三人心神一凛,迅速应对。黑山再度祭出一柄紫金巨锤,宛若雷鸣震响,携滚滚雷光轰向灰袍人;浪桀也一翻手,唤出一杆红铜骨枪,枪影翻涌,直刺敌首;毕五则双手连连掐诀,将图录光罩再度强化,光芒耀眼如日,牢不可破。
而素依白则立于三人身后,神色肃穆,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晶莹剔透的玉符,符上铭刻一道飞剑纹路。她玉指轻点,低声念咒,玉符倏然悬浮于半空,剑纹光芒大盛!
“啾——!”
伴随一声剑鸣,符箓骤然爆发出万道剑芒,化作漫天飞剑,犹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剑气森然,寒意刺骨,直逼灰袍人而去!
灰袍人望着席卷而来的剑气,眼中终于浮现一抹忌惮。他猛然举棍欲退,却终究慢了半拍,只能怒吼一声,浑元棍横于身前,强行迎上。
“轰——!”
剑气如瀑,瞬间将他淹没。万千飞剑交织成银色光幕,天地间一片耀白,灵气剧烈翻涌,音波如雷,震彻九霄!
远处,黑山与浪桀见此情景,眼中不禁浮现狂喜,嘴角微扬,胜利仿佛已唾手可得。但毕五与素依白却神色凝重,目光深沉,没有丝毫松懈。
待那剑气潮汐终于散尽,浓雾散去,一道身影依旧站立在原地。
那是灰袍人。
他的衣袍早已被剑气撕裂殆尽,残破不堪,原本遮掩身份的兜帽也不知去向,露出一张瘦削而阴冷的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赫然生着一根赤红短角,妖气隐隐,妖光流转。他微微喘息,盯着四人,双眸深处闪烁着滔天恨意与阴毒。
四人神色剧变,脸上浮现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玉符,可是封印了一道真君级别的一击!
而眼前这人,竟……毫发无伤地站着?
“这不可能……”浪桀喃喃自语,手中长枪不自觉微颤。
而下一刻,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那根赤红的短角上。
毕五眯起眼睛,冷声喝问:“赤角族?可赤角族中,并无你这等强者。你究竟是被妖族附体?还是夺舍?你……到底是谁?”
赤角人闻言,露出森然冷笑,声如寒风:“呵……小小后生,倒也有几分眼力。只是可惜——”
他声音戛然而止,猛地一踏虚空,周身灵光爆发,气息如山海倾泻,原本的结丹中期修为瞬间突破,直逼结丹后期,紧接着——竟又一步攀升,冲至结丹圆满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