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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的声音很大,甚至掀起了淡淡的声波,回荡开来。

不过无一例外的,都被阁楼吸收,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无声无息的笼罩着四方。

这是她自己布下的隔音诀,本以为不会用到,本以为是多此一举。

但情绪最终是战胜了理智,让她这一刻,显得非常激动。

不是激昂的激,而是激烈的激。

不是悦动的动,而是冲动的动。

刁颜被吹起发丝,还有那一刻有些惭愧的心。

但他明白,有些话,永远都不能说出口。

但凡说了,那么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比方,他想让苦等三千年的云舞可以过上一些幸福的快乐的时光。

面对这残酷的真相终归要道来,那么就算让他回到过去,他还会选择,让云舞开心一段时间后,再接受现实。

也算让自己,在拒绝的时候,可以更从容些,更理足些。

无论是私心,还是大义,这都是一场麻烦事。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得一点都不假。

要让他征服天下,甚至给天下带来幸福,带来公平,带来决定对错的正义。

或许难,但一定不是很难。

可当对与错这些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可就难呐,难上加难,强人所难,难于登天啊。

眼看着刁颜似乎在犹豫什么,云舞一叹:“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承受的住。”

刁颜也是轻叹一声。

接着,他的脸上又洋溢起笑容,那是对于青儿的爱,但凡想起青儿,就会心情大好。

“我喜欢她的……”

“她的天真无邪,她的单纯可爱。”

话语落下,掷地有声。

也同时,在心底掀起无数记忆,小丫头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所有过去的日子,都像手翻书一样栩栩如生。

“无邪?单纯?”

云舞美目流转,眼皮子跳了又跳,转即又惨笑道:

“我懂了。”

“哈哈哈哈。”

她笑声渐起,越发凄凉,像是天塌了。

让刁颜听着很不好受,但没有任何回避。

既然是自己种下的因,那么无论是什么果,都得受着。

“你……”

“你忘了啊!”

“你果真是忘了!”

云舞的话语凄惨,眼眶通红如血,似随时都会泪如雨下,流满脸颊。

眼前的颜,眼前的心上人,当真遗忘了一切,遗忘了所有。

并且,没有丝毫记起的意向,哪怕她旁敲侧击,也毫无意义。

“我忘了什么?”

刁颜愕然,愕然失色。

自己又怎么了,自己还做错了什么么……

“哈哈哈。”

“这些话,三千年前,你也曾这么对我说过!”

“那一年,我十四!”

“……”

刁颜脑海一懵,如遭雷劈。

他缄默了,他再不出任何声音,再没有任何话语。

他没有想到,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和他口味一样?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云舞仙子,也曾天真无邪和青儿一样?

天呐。

这都是什么前世恩怨啊。

这也太……太巧合了吧。

这青儿要不苏醒,这事情要不闹成这样,他还真的永远都想不到呢。

耳边,再度回荡起云舞哀婉的倾诉,或许是最后一次……

“哈哈哈哈,是啊,我成长了,哪怕我容颜不老,但我的心终归是老了。”

“让你失望了,我不再那么单纯,不再那么天真。”

“不……”

刁颜失声。

他忽然很纠结。

他忽然很想告诉云舞真相,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曾经的颜。

不能说,刁颜你不能说。

你说了,只会加剧她的痛苦,因为那代表着曾经的刁颜死了。

而且是音信全无的死,而且是已经死了快两年了……

难道三千年的苦等,就是等待死亡的消息回来么?

你会让她崩溃的!

这时候,自己的心声,在敲打着自己。

也敲醒了自己。

“你不用说了。”

“我只是可惜……”

云舞打断了刁颜的话,摇头苦笑。

“可惜什么?”

刁颜问的很郑重,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可惜这个小丫头,总有一天也会被你抛弃。”

“她也会成长的,她也会变老的。”云舞的苦涩越发浓郁,似乎已经可以看到了未来,看到第二位心伤落寞的女子。

哪怕她已经出局,依旧怀有同情心的担忧青儿的未来。

“不一样,我对她的喜欢,不仅仅是……”

刁颜还以为什么呢,云舞以为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但并不是,由此,也不会出现喜新厌旧的局面。

不过,他确实喜欢青儿的天真无邪,那种纯洁如白纸的性子,确实超越了所有……

“你不用说了。”

云舞再次打断了刁颜,似乎今天,只想好好宣泄。

“……”

刁颜深吸一口气。

既然云舞不想听,不说也罢。

“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赌什么?”瞧这云舞画风突变,刁颜略有凝重,感觉变得多了一抹陌生。

“赌一千年!”

“赌一千年后,她的变化!”

“如果她还是这么单纯,我亲手成全你们的婚礼!”

云舞胸有成竹的扬起螓首,带着满满自信,直视刁颜的眼睛。

似要看透他的心。

“如果她变了呢?”

刁颜忽然有点听不明白,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说呢?”

云舞反问,笑吟吟的反问。

“我……”刁颜还真就语塞了,不知道怎么答,甚至他都不太懂,云舞这个赌的意义,在哪?

难道就是纯粹看他出丑?还是看青儿倒霉?

不至于吧。

还是说?

“就这么定了。”

刁颜张口结舌,目送着云舞撂下这番话后拂袖离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喃喃自语:“是自信…还是不服输呢……”

“或许,都有吧。”

他心情怅然。

并没有事情结束的那种喜悦和释然。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他在阁楼里待了一会,没有急着回去。

另一边,梵灵他们,已经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青儿抱着奶瓶吨吨吨的往嘴里灌,喝的浑身红扑扑的,奶香味十足。

青儿喝完了牛奶,精气神特别的足,又变成那活蹦乱跳的样子了。

眼看师父还没回来,连气息都被隔绝了,当即怒气冲冲的取出蓝光大盛的云罗镜大喊:“师父我来啦,我来救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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