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无言以对,看着周晨,目带祈求之色。只是周晨心中,怒气难消,直接吩咐道:“念在曹师兄的面子上,你自己挑两个俘虏,带着回去,也好路上照看于你。其余人,全部坑杀。”
校场之上,顿时响起千军万马的应诺声,“喏”。而那些俘虏,听到这样的命令,顿时吓得哭爹喊娘的求饶。“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这样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俘虏营地。
夏侯惇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起身,想要阻止他。“你不能这样,杀俘有损名声,你若杀了他们,以后还有谁敢降你?”
“降?若敢犯我开阳,不降者,灭掉便是。”周晨的语气,自信无比,豪气干云,让人半点不敢怀疑他是在吹牛。再看校场之上的精兵,似乎他真有保卫开阳的实力。夏侯惇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脖颈青筋暴起:“你若杀了他们,总有一天,我要带领大军,杀回开阳,灭你满门。”
周晨不屑的笑道:“无能狂吠。给他松绑,叫他挑人,一炷香不走,杀!” 周晨的言语,简洁而有力,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夏侯惇知道,自己若再纠缠,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只好站起身,挑了两个心腹之人。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周晨却叫住他说道:“你回去给曹师兄带个话,群雄逐鹿,除了要攻城拔寨,还要收拾民心。他次征伐徐州,杀戮过盛,难以功成,不如带着部队早些回兖州去,不然小心家被偷,后院起火。”
夏侯惇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带着两个心腹,加速离去。
当夏侯惇离开校场,李狗子看着他的背影,还啐了一口,有些不服气的问道:“咱们就这么放了他?”
周晨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他是曹操的心腹爱将,看在曹师兄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何况这天下大势在曹,陶谦已经垂垂老矣,徐州迟早也会姓曹,咱们不能把路走绝了。现在留下些香火情,日后相见,也有回旋的余地。”
李狗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远方,不再纠结。
夏侯惇逃回曹操军营,说起周晨诈降,自己被伏击,大败被俘之事,痛哭流涕。看着他被剜去一只眼的凄惨模样,曹操也不忍再责备,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放心上。日后领兵,再将今日之耻讨回来便是。”
夏侯惇跪在猩红地毯上,残目处缠着的白布渗出黑血,听到曹操安慰,心下感动无比。想起周晨的忠告,又提醒着说道:“周晨说,主公此次征伐徐州,杀戮过盛,难以功成,不如带着兵马早些回兖州,不然小心后院起火。”
曹操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以为意。“不用管他说什么,扰乱我军心的攻心之计而已。你再带一部兵马,去即丘县驻扎,阻挡琅琊方向的援兵。半个月内,我要拿下彭城。”
曹操的海口,并未能实现,彭城城墙高厚,难以攻打,守军见曹军滥杀,更是严防死守,不给曹军任何可乘之机。于是曹操带着兵马,半个月强攻,并没能取得任何成效。反而等来了救援徐州的援兵。刘备和田楷领兵赶到徐州,曹操兵马大有被围的趋势,不得不收拢兵马,双方对峙起来。
对峙几日,兖州突然传来告急文书。吕布带兵突袭兖州,曹操大惊失色,只能率领兵马,立即回转兖州。行军路上,曹操还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这个师弟,真是神人也。早在半个月前,他便已提醒自己,小心被偷家,自己当初还不当一回事,没想到如今真被他一语成谶。曹操不由猜想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又从什么渠道获得的消息?兖州要被突袭,自己这个兖州刺史都还不知道,他一个开阳县长,却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是多么强大的情报网络?”曹操越想,越觉得后怕,自己这个师弟,真是深得可怕。
这边曹操撤军,陶谦便命人立马收复失地。而后在彭城大摆庆功宴,宴请刘备、田楷等外来援兵。州牧府内,酒香混着丝竹声飘出朱漆大门。陶谦端着鎏金酒盏,环视满堂武将谋士,花白胡须笑得不住颤动:“此番击退曹贼,全赖诸位同心协力!来,满饮此杯!” 众人轰然应诺,酒液泼洒在青砖上,映得烛火愈发摇曳。
陶谦将酒盏重重一放,脚步微晃着走到刘备身侧,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对方手腕:“玄德公仁义之名天下皆知,今曹操虽退,徐州历经战火,百姓困苦。老夫年迈体衰,实难担此重任,愿将徐州牧印绶交予公,望勿推辞!”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曹豹手中的酒碗 “当啷” 坠地,糜竺急得起身欲言又止。
刘备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两步,袍角扫翻了案上果盘:“使君何出此言!我此番受邀前来,只为帮使君保境安民,万万没有觊觎之心?” 他言辞恳切,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余光瞥见关羽、张飞微微皱眉,似也未料到陶谦会有此举。
陶谦却颤巍巍从袖中取出印绶,要强塞给刘备。“玄德公休要过谦!徐州百姓遭曹操屠戮,惟有玄德公方可保全百姓。” 刘备再次后退,面色涨红,急忙摆手。“使君还有两位公子在,任选一位也比备来得合适。备愿留在徐州,辅佐公子,这托付之事,万勿再提。”
陶谦见他真心推辞,便暂且作罢,将印绶重新收回怀中,“罢了,罢了……玄德公既不愿,老夫亦不敢强求。但望公暂驻小沛,为徐州屏障,护百姓周全。”刘备如释重负,连忙应下,心中却暗自思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陶谦为何突然唱起这一出。厅外夜色渐浓,这场关于徐州未来归属的议论,却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