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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疯了吗?外边这么多魔物他也要跳下去吗?”城墙上的士兵们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守卫长托德纵身跃下城墙。
然而,就在托德落地的瞬间,由于冲击力太大,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个没站稳,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一个踉跄了一下。
尽管姿势有些狼狈不堪,但他还是奋力朝着妇女一家人冲了过去。
“快点松手,兽潮就要追上来了!”托德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对着妇女大声嘶吼。
尽管他竭尽全力的想要叫妇女松手,但是,跟后方兽潮造成动静比起来,他的嘶吼又是那样的渺小且无力。
妇女听到后方的动静,回头望了望,看着距离自己一家人仅仅数百米左右的兽潮,她的瞳孔之中不禁害怕得颤抖起来。
“别发呆了,快点跑起来!!”
妇女听到托德的呼喊,急忙回头张望,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托德,玛莎终于松开了车辕。
但她松开手的瞬间,满载黑麦的推车突然倾斜,高烧的幼子瞬间便从粮袋堆滑向地面。
“弟弟!”大女儿艾琳尖叫着去抓弟弟的衣角,自己却被惯性带得摔向魔潮方向。
“艾琳!!”玛莎看到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儿女全部摔倒在地,顿时心急如焚的大叫起来。
她着急的想要去扶起大女儿,结果却因为一个没站稳而朝着地面摔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摔倒之时,及时赶来的托德及时的从身后扶住了她。
看着身旁的托德,玛莎的脸颊不禁心有余悸的直冒冷汗。
要不是及时赶来的托德及时扶住了她,怀着身孕的她这么一摔就多半是起不来了的。
“谢......”玛莎刚刚想要跟这位守卫长致谢,结果托德却直接越过了她,转而是跑去前方将她的两个小孩一左一右的夹在腋下的给抱了起来。
“快跑!没时间了!!”托德一边往青山镇门口的方向奔跑,一边对着玛莎大声喊道。
玛莎闻言咬了咬牙,便也提起裙摆竭力的跑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门口之时,一件令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守在门口关门的士兵,由于过于害怕,竟然在他们没进门之前把门给关上了......
托德的军靴在关门巨响中骤然刹停。
玛莎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三米高的橡木城门正在他们眼前闭合,最后的光亮被压缩成一条细线,映出守门士兵惨白的脸。
“罗伊!”托德吼出那个新兵的名字,声音里裹挟着十五年老兵特有的威严。
但回应他的只有铰链绞紧的“咯吱”声,以及门闩落下的沉闷撞击。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队长,我对不起你......”城墙后的罗伊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只是无力的扶着城门不断道歉。
“混蛋!叫你们关门的时候不关,老子下来了你们就关得利索了.......你们就这么希望老子死是吧?”
“真是混蛋啊!”
小镇门外,托德队长门口怒骂着,但门后的士兵则没有一个人敢回应他的话语。
兽潮最后方的深林之中,一只骑着疾风魔狼的变种哥布林正一脸兴奋的看向前方的兽潮。
它本是人类,却意外被卡车给送到了这个异世界里。
在昨天之前,它都一直将自己视为人类,可它昨天在亲眼见识那一击将山头都彻底打平的恐怖力量之后。
它才彻底意识到了这可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此前,身怀多子多福系统的它,哪怕面对族人送到它这个哥布林王子眼前的女人们时,它都时刻保持着最后的一丝人性。
因为它知道,一旦越过了那条线,那它就将彻底沦为一只哥布林,而不是人类了。
而在它见识到那强横无比的力量之后,它便决定......
它不做人了......
哪怕是哥布林也无所谓了。
为了不让自己被当成路边一条狗随便被人打死,它决定彻底黑化。
势必要用人类子宫给自己铸造一个哥布林王朝!
而它,昨天夜里在发现深林之中的魔兽都恐慌得四处逃窜之际,它便萌生了借用兽潮攻破人类城池的想法。
在它的刻意驱赶之下,这些零零散散的魔兽们最终便汇集成了这一望无际的兽潮!
只要城破之时,它再借机掳走城镇之中的女人不断给它生育哥布林大军......
这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完美的计划。
此刻的它,仿佛已经看到城镇中的女人们给它建立起哥布林王朝的时刻了!
青山镇门口。
“叔叔...后面.......”小女孩的瞳孔里倒映着一望无际的兽潮,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闻言,黑着一张脸的托德选择将怀中的小孩给放了下来。
随即,他便在母女两人十分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接着转身面向即将冲撞城镇城门的兽潮。
此刻,兽潮之中最前排的草食性魔兽已经距离撞到青山镇边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母女二人皆是害怕得不由自主的将手牵在了一起。
从她们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就不难看出她们心底里的恐惧。
而年纪较小的儿子,由于发烧昏厥,他此刻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生物的本能还是让他将自己的小手握紧。
前方的托德低头瞅了他挂在脖子上的一串项链之后,便目视前方地缓缓开口:
“都在我身后躲好了,不然受伤了可别怪老子!”
托德淡淡说着,母女两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不过听着托德那坚定的语气也不由稍微放心了下来。
虽说如此,但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兽潮时,母女她们还是忍不住地闭上了双眼在心底默默祈祷起来。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前方的托德此刻已经鼻涕眼泪掉了一地,握着刀的手臂也开始不自觉的颤动起来。
他只是一个实力不到d级士兵小队长而已,面对如此恐怖的兽潮,他深知自己几人不用两秒的时间便会被兽潮给撕得粉碎。
他又何尝不害怕!
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也知道自己根本毫无办法。
哪怕他平常对平民的态度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但身为大人的他还是不希望有跟他孩子一样大的小孩死在自己面前。
比起当一辈子的懦夫,他还是选择了当一瞬间的英雄......
哪怕只有几秒也好.....
因为,他希望......
万一哪天他的女儿也遭遇危险之时,他也希望有人能够对他女儿出手相救。
此刻,这个平日里对商贩吆五喝六的守卫长,此刻正用自己不算宽阔的后背,为一家子圈出一块小小的安全区域。
他制服腋下的补丁线头崩开了,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棉絮——那是他妻子生前缝的最后一件衣服。
“闭眼数到三就没事了!”托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颤抖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兽潮掀起的腥风扑到脸上时,托德突然想起女儿第一次学写字的样子。
小丫头用笔在羊皮纸上歪歪扭扭地描着:“爸爸是英雄。”现在那张纸还揣在他胸甲内袋里,被汗水浸得发软。
“一....”魔兽的腥臭味近在咫尺,托德胡乱抹了把糊住视线的泪水。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是五年前在酒馆揍翻了两个调戏女服务生的冒险者——那是他第一次出手揍了自命不凡的冒险者,也是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但这个高光时刻在这一刻被刷新了......
“二...”
就在这时,背后的艾琳突然抓住他的皮带。
小女孩的手指温热,让他想起每次回家时女儿扑上来搂住他脖子的触感。
此刻,托德突然很后悔昨天没给那个卖花的老太婆多付两个铜板。
“三!”
数到三时,托德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长刀猛地向前挥出。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是有些可惜不能再见到他那可爱的女儿了......
然而,数秒过去了,他的刀依旧定在原地。
而他预料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