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两人走出祠堂,于皎看到守门的嬷嬷,思量一番上前。
“嬷嬷,若是沈大人来斥责妹妹,还烦请嬷嬷拦一拦,我知他好意,只是他若再来我怕妹妹会更恼我。”
嬷嬷应下,“是。”
出了祠堂,映春忍不住道。
“夫人拦着沈大人也就罢了,干嘛还让大小姐有事冲你来?”这不上赶着找事吗?
“我不让她冲我来,再让她冲着旁人,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侯府岂不鸡飞狗跳?而且她又不难管。”
映春想起方才沈大小姐的反应,三言两语就钻进了她家夫人的套子,还自以为很聪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夫人怎知沈大人会来啊?”
“我其实也不太拿得准。”
只是觉得他得知后,不会视而不见。
主仆两个人回了院子。
晚间看着祠堂的嬷嬷将于皎进去后的一言一行全报给了侯夫人。
陶氏愁得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女儿被她养得心思太直,太单纯,钻了人家的套子都不知道。
一转念,又觉得好笑。
陶氏的贴身嬷嬷也跟着笑。
“大小姐心思单纯,以后夫人可能要多费点心思了。”
“我哪有这个精力。”
本来管着侯府就累人,之前聂府三天两头地闹腾,把她消磨得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嬷嬷提议,“夫人不如让于氏接手试试?”
侯夫人静思片刻。
于皎嫁来至今,未犯任何错处,瞧着也不像是聂府那些泼皮无赖,举止有礼,进退有度。
从灵这件事虽小,但于皎思虑周全,先来禀了她,才去看望,又三言两语捏住了从灵,还记得让嬷嬷拦住大公子。
想来于皎是个观人入微,擅长因人制宜的,掌家应当不会有岔子。
只是……
“聂府逼娶这事,我虽不会迁怒到她一个小丫头身上,但到底心里梗着一根刺。”
嬷嬷道:“可总归是长媳,另外两位公子成亲还早着,早晚都是要交给她的。”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
“叫兰鸿回院前,先来我这儿一趟,我同他商量商量。”
“是。”
沈枢一进侯府大门,就被请到了侯夫人的院子。
他以为府里又出了什么事,路上问了小厮,得知今日沈从灵和沈停云打架一事,心生不悦。
他掉头就往祠堂走,在门口被嬷嬷拦了下来。
嬷嬷将于皎的话复述给他,他想了想,掉头走了。
进了母亲的院子,母亲看着他笑。
沈枢不明所以,“母亲笑什么?”
“笑你媳妇一捏一个准,连你要去祠堂都算到了。”
提到这事,侯夫人又忍不住叹气。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觉得我让于氏掌家如何?”
“这么快?”
“她有能力,我也想图个轻松,只不过,我心里始终不放心。万一侯府交到她手上,她又向着聂府……”
“那就再等等。”
侯夫人颔首,又问:“你昨夜怎么又宿在书房?”
沈枢没想到这话题能转得这么快,一时沉默。
“前一日是因为我送过去的册子,昨日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
的确发生了。
可于皎同他说的那些话,沈枢实在是说不出口。
索性随便糊弄。
“她不是还没好吗?”
侯夫人美眸微睁,“你把媳妇娶进门,不光是为了那档子事的!”
“……”
侯夫人手指着沈枢,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难不成,你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你就忍不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
侯夫人惊觉今日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儿子。
“你看着清心寡欲的,怎么,竟也,这般呢?”
沈枢八风不动,只是耳尖有些红。
“母亲,您多想了。”
侯夫人一个女子也不好和他深谈这个话题,摆摆手。
“等你父亲回来,我让他教教你。”
一副再拖不行了的模样。
沈枢无奈,起身告辞,转头听说抓到了一个犯人,便带上青柏去卫所。
出门前,沈枢命青柏派人同于皎说一声,明日回门,他定准时赶回。
青柏叫了个丫鬟,叫她去传话。
丫鬟嘴上应着,转头冷下脸来。
“我才不去,一个不要脸的爬进侯府的门,还真当夫人尊着了?就该让她急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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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流轩的灯点到很晚。
“大人还没回来吗?”
映春一脸焦急,“没有,去问了,没打听到。”
侯府的下人不是很乐意搭理于皎的人。
“要不去侯夫人那边问问?沈大人下值去了她的院子。”
于皎沉默片刻,“时间很晚了,别惊动母亲了。许是卫所有事,会回来的。”
若是有不陪她回的打算,又何必和她讨论回门礼的事?
映春急坏了。
若是沈大人不陪夫人回门,不知会被人耻笑多久。
映春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快出门了,也没看到沈枢,急得团团转。
车马都在门口准备好了,于皎不出门不行了。
映春只能帮于皎穿上斗篷,扶着她出门,路上忍不住埋怨。
“沈大人太过分了,都不陪夫人回门,连个信都不给。”
于皎心里也不快活。
沈枢看着讲理,未将逼他强娶的事情迁怒到她头上,却没想到竟在这里等着她,给她难堪。
“自己回也是一样的,本来就没指望他多少。”
未来孩子的父亲罢了。
指着他出那份力气就成。
“嗒嗒嗒”
两辆马车靠近了。
车帘掀开,露出聂南烟的脸。
“妹妹,你也还没出发啊?你也起晚了?咦?沈大人呢?怎么不见他?”
于皎本就心烦,看到聂南烟幸灾乐祸,更烦。
冷着一张脸,没好气。
“卫所有事,他走不开。”
聂南烟掩面一笑,“妹妹,都是一家人何必拿这种谎话来搪塞我?沈大人能有什么大事,连回门都不陪你?”
于皎目光冷冷,越过聂南烟刚好看到解鸣轻笑摇头的模样,火噌地上来。
“谁知道呢,毕竟我家郎君,不似解公子清闲,无所事事。”
聂南烟的脸“刷”的一下子拉得老长。
于皎没再理她,抬脚上了马车。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