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很快便听不到声音了。
楚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牵着马继续上路。
小白趴在马背上,忽然出声道:“顾南双,你不是说没什么传闻嘛,刚刚他们怎么还说了那么多?”
顾南双道:“我也是第一次听,我以前真不知道,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其实……唉,我们这块儿不太会提起这个神。”
楚枫道:“为什么?”
顾南双道:“别的神官嘛要么就是战死,要么就是在天上当得好好的,只有他是莫名其妙的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家也不敢多说,你说要是万一他没事岂不是得罪。”
楚枫微微颔首,忽又想起方才那壮汉的话,道:“你之前离开无妄县是去请道长?”
顾南双如实道:“嗯,但是那边说以前有去魔云川看过,并没有发现异常,然后把我打发走了。”
楚枫微微一顿,又问:“你是提前就知道魔云川会出事?”
“不是提前。”顾南双叹气一声,道,“这么跟你讲吧,前几天的时候魔云川有异动,他们担心有什么事,所以想请人去看看。”
“你被他们打发走以后怎么没回去,反而还准备去梦县?”楚枫不解。
顾南双道:“这不是观里师傅给指了条路嘛,让我去往那边,说是能遇见有缘人,更何况我也只是个带话的。”
在攀谈过程中楚枫才知道,顾南双跟那壮汉也就有过几天的接触而已。
他跟那壮汉并不是一个村的人,他是到处求道拜师正巧路过他们那儿,当时被饿昏了头,让村里的好心人给救了,便暂留过几日。
后面那个村的人发现魔云川有些不对劲,而他正巧要去长武观拜师,那些人便委托他帮忙带话,仅此而已。
小白道:“那你之前还说你是无妄县人。”
顾南双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觉得我来路不明不要我嘛,更何况我真是云阳城这一带的人,只不过跟他们不是一个地方而已。”
小白问:“那你是哪个村的?”
顾南双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哪个村的了,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要饭。”
楚枫听得微微一怔,顾南双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要饭的,可以说有些像世家小公子。
他顿了顿道:“后来我被一个武夫收留了,他教我功夫,教我怎么生活,离世后又把所有家当都给了我。”
“但我没有选择留下。”顾南双垂着眼睫,沉默须臾道,“我还是想去追我的梦,我变买了些东西,拿着他留下的钱财又开始了新的流浪。”
楚枫道:“你的梦,是拜入道派?”
顾南双忽然笑了起来,道:“是啊,我的梦就是成为道派的一员,这个念头从我记事起就有了,就像是某种执念,不管被拒绝多少次我都不会退缩。”
“你为什么非要拜道教?”楚枫感觉难以理解。
“我也不知道。”顾南双耸耸肩,“或许就是热爱吧,热爱这个派系,热爱里面的……某一个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小声,楚枫没听清,小白倒是听见了,道:“人?谁啊,昨晚上你偷偷看的那白玉人儿?”
顾南双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昨夜还是被小白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低头牵着马走。
小白道:“我看那小人儿好像某位神官,啧,你收太快了都没看清,欸,你再给我看一眼嘛。”
顾南双道:“不要。”
“瞧你那小气样儿。”小白道,“不过那到底是哪位神官啊?”
顾南双坦白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小白一脸惊讶:“不清楚你还这么稀罕,当个宝贝似的。”
顾南双道:“你不懂。”
小白“切”了声,道:“等我能变人的时候我就懂了,哼!”
顾南双被它的样子给逗乐了,忍不住笑起来。
“聊完了?”楚枫看了看他们,道,“那就上马吧。”
说着,楚枫翻上马背拉住缰绳准备走,身后的顾南双出声道:“枫哥,他们说那边走不了了,方圆几里都没法靠近,咱们真要去吗?”
楚枫道:“看看吧,实在不行绕路,我不可能回头的。”
“什么事啊,你要这么拼。”顾南双盯着他的背影。
“受人之事忠人所托嘛。”楚枫换了个较为轻松表情,回头看他,道,“就像言子让我带着你一样,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平安见到他。”
顾南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与他四目相对,道:“谢谢枫哥。”
楚枫轻轻“嗯”了一声,缓慢转头回去,总觉的这双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之前分明没有见过顾南双的,也没有见过类似的眼眸,可那如孩童般纯真的眼却恍如利器般扎在他的脑海中,只要见到,便觉得似曾相识。
“见鬼。”楚枫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直接策马而行。
顾南双紧随其后,每当走到分叉路口时就给楚枫指指路。
一路上他们走得较为顺利,偶尔会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往梦县走,估摸着跟之前那些人一样想去某个生路。
越往无妄县走气温越高也越荒凉。
明明天上没有烈日,应是个凉爽的好天气,可这片区域却热得可怕,仿佛有人在烧火烤他们。
楚枫将外套脱掉一件,顺手擦流在脖子上的汗珠,忍不住停下休息。
此时他还没见到那所谓的魔云川,周遭都还是些寻常的山脉,只不过这里的山也被这热气炙烤得快要失去生机,恍如下一秒山上的树木便要自燃起来。
“呼……”楚枫呼出一口热气,坐下的马儿也热得直跺脚,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道,“这特么的是走进锅炉了吗怎么这么热,你走的时候也这样?”
顾南双也热得直喘气,道:“没有啊,我走的时候就那个村有这么热,这些地方都还是正常的。”
“一座火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热浪范围有这么远?”楚枫觉得难以置信。
顾南双道:“所以大家都觉得不正常嘛,听说之前喷发,里面的岩浆不是寻常色,而是血红色的,看着吓人,但据说那岩浆焕发生机,能让被毁的山川重新活过来,周边种的庄稼也异常肥沃。”
楚枫道:“确定不是火山灰的功劳?”
顾南双耸耸肩:“我是听他们说的,反正我见到的时候周围一切了无生机,他们种的庄稼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