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届武林大会比试分为三个擂台,一个主擂台,两个侧擂台,不限人数不限宗门,凡江湖侠士皆可抢占擂台,一直到大会结束,最后站在主擂台上的人就是赢家,而占据侧擂台的人亦能名震江湖。
往年从大会开始第四天,三个擂台上站着的就全都成了逐凌宗的人,而今年逐凌宗却迟迟没有弟子上擂台,众人心里都觉得奇怪。
严迢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沈泠应该已经在赶往灵刀谷的路上了,对一旁的梅悭雪点了点头。
“没有人了吗,那在下就拿下这个侧擂台了,各位也不过如此。”左侧擂台上拿着把大刀的壮汉大笑道。
下一秒身后袭来一阵风,他后背一凉,急忙侧身躲开,手中的大刀向身后砍去。
梅悭雪运转内力挡开,后退了两步,抱拳行礼道:“逐凌宗梅悭雪,请赐教。”
张昌低头看着面前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人,半晌,大笑出声,手中的大刀重重砸在地面上,“我还以为是谁,逐凌宗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个女娃娃来打头阵。”
梅悭雪闻言唇角带起一抹浅笑,眼眸一凌,右脚后退一步成弓步,伸手抽出腰间别着的软剑,噌的一声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却已经快速绕到了张昌的身后,手中的剑刺了下去。
张昌心下一惊,急忙抬起刀挡住,剑尖落在了刀身上,他后退了一步,用尽全力将梅悭雪的剑从刀身上抵开。
梅悭雪脚尖刚落在地上,张昌手中的大刀径直就砍了下来,周围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秒却见大刀稳稳的被那柄软剑剑身撑住了。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梦行云松了口气,一旁的严迢见状轻笑了一声,看着擂台上已经轻松化解那一招的梅悭雪,“不必担心。”
梦行云侧头看向他。
“以硬碰硬自然赢不了那人的天生神力,但以柔克刚,未必不能。”
擂台上的张昌此时只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人当猴子耍,无论如何挥刀都碰不到她的衣角,反观自己身上已经被软剑割伤了,无数条细小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这让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耻辱。
“你们逐凌宗只会打这种软趴趴的剑吗!”
话音刚落,梅悭雪手中的剑便直直的朝张昌的手腕刺去,张昌来不及躲闪,手腕被软剑的剑身铨住,下一秒,手中的大刀被梅悭雪一脚踢飞,落在了擂台外。
张昌一惊,垂眸看向梅悭雪,下一秒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脚,手腕上也传来疼痛感,软剑松开,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本就高大,此刻被踢飞出去,直接把擂台上的木桩撞裂开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剑就已经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四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望向站立在侧擂台上的梅悭雪,紫衣飞扬,风姿绰约。
众目睽睽之下,她垂眸看着靠在木桩上面露不甘的手下败将,眉眼柔和,“软剑亦是剑,亦有杀意亦有血性,女子又何妨?”
话音刚落,群侠皆拍手叫好,“不愧是梅掌门之女,剑术了得啊。”
“不输于男子半分……”
现如今,左侧擂台被逐凌宗占据,右侧为兰山派,而占据主擂台的是断岳宗。
方才众人都惧怕张昌的天生神力,不敢上前,现如今换成了梅悭雪,却又冒出几个人上台比试,但无一例外,皆被打下了擂台。
梦行云看着端坐在右擂台上的兰山派弟子,眼眸一亮,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三长老时未空,“师父?”
时未空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垂眸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梦行云见状立马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剑落在右侧擂台上,“在下逐凌梦行云。”
参北道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乳臭未干的少年,一双狭小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小友,还是快点下擂台为好。”
“为何?”
参北道慢慢站起身,眼眸阴沉,没有再说话,手中的毒针朝梦行云飞去。
梦行云没有后退半步,拔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那几根毒针皆落在了地上,“我可从来不会躲。”
参北道见状面色阴沉,袖中的飞镖再次扔了出去,趁着梦行云抵挡飞镖的空隙,手中的九节鞭朝梦行云挥去。
梦行云将剩下的几个飞镖打落,剑向前一挥,九节鞭死死的缠在剑身上。
参北道用力抽不回来,伸脚朝梦行云踢去,梦行云伸出手臂挡住,谁知下一秒,参北道的鞋尖上冒出利刃,朝着他的脖子刺去。
梦行云急忙将头往后仰,刀刃擦着他的脸滑过,白净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
他却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用力抽出被九节鞭缠住的剑,挥手就朝参北道脖颈刺去,参北道连连后退,伸着手腕直接接住梦行云的剑刃,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哐当的一声,倒像是打在了铁上。
梦行云看着接着他剑的手腕,心下了然,手中的剑从右手中落下,参北道见状低头看去,本来应该落在地上的剑,此刻被少年的左手稳稳接住,向上一扬,迎面对着他低下去的脸划了一剑。
“啊啊啊……啊……”参北道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脸,手上满是鲜血。
左手挥剑比右手的力道轻很多,梦行云这一剑也只是在参北道脸上留下了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不致命,但很痛。
参北道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一双眸子像浸了毒一样。
梦行云将左手上的剑换到右手,横在参北道身前,毫无惧意的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家伙,“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如果是我小师兄,刚才那一下,你的头应该已经开了。”
“顽豚劣儿!”参北道大叫了一声,什么也不顾的冲了上去。
席上的时未空眉头一皱,看着下方从袖口扬起一阵粉末的参北道,站起身来。
梦行云见他像不要命的对着自己的剑冲了过来,心下一惊,剑收了回来,下一秒,眼前被粉末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紧接着,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自己肚子上,整个人直直飞出了四五步的距离。
参北道一脸凶狠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手中的拳头再次扬起,对着梦行云拿剑的手腕就要捶下去,他握拳的那只手是铁做的假手,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下皆是一惊,严迢站起身就朝擂台冲去。
擂台下的守卫也连忙敲响了锣鼓,却未见参北道停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逐凌那个小弟子拿剑的手必定会断的时候,一把剑横在了参北道脖颈上,仅仅只差一尺的距离,参北道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严迢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停下脚步,望向站立在擂台上的红衣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梦行云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戴着一个很丑很丑的面具的人,一下子笑出了声,刚才被打了一拳的肚子更痛了。
沈泠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脖子上已经出血的参北道,眸色微冷,“比武,点到为止,你若是想死,我亦可成全。”
参北道闻言慢慢直起身,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刃,脖颈上火辣辣的痛,举起手后退了两步。